易经丰卦正解考(下)
易经六十四卦画的历法功能再证
于奕华
内容提要:
易经丰卦爻辞释义如下。
享。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忧
九四,遇其夷主,吉
六五,有庆誉,吉
这部分的意思是:在乾纪月卦上移到月阶最上月位的朔日这一天,最高权力者率众到观象祭祀场地来观测冬至日食时,心情要平和。适合观测的时间是正午。虽然这一天,可能是冬至日已过去10天左右,观测到日食这一天不是正朔,而是配(朔)日食(即配主),这不必忧虑。如果是冬至日还没有到来,观测到日食这一天不是正朔,而是夷(朔)日食(即夷主)也吉祥。在这一天举行全社会的庆贺活动,这是吉祥的大事。
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
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沫。
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
六五来章
上六(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三岁不觌凶。
这部分的意思是
六二 在那蔀日,正午时看到斗柄指北。或者是,蔀日有日食发生。
九三 (蔀日之间)又会发生多次正午时分(太阳被月亮遮挡)见到小星星之象
九四 在那蔀日,正午时会看到斗柄指北。
六五 在每个至朔相齐(19年发生一次)的时间段中(都会发生)
上六 各家各户静寂无人(人们都拥到大街上奔走呼号,各自为救日出力)这种事(日食救日)发生三岁(37个月)之内不会再发生.
九三折其右肱,无咎
这句话很简单。是说乾月(某)朔日做了一个梦,梦中右臂折断,这天做这样的梦,没有什么灾祸。
初九,往有尚。
六二,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
这是民俗的择日。丰卦爻辞这两句就是择日。
丰卦卦爻辞说了些什么?
我提出的《易经六十四卦古历论》是从六十四卦画的排列组合顺序,能够体现远古时代历法功能这个角度和层面来理解易经卦爻的。这同时也是《易经六十四卦古历论》解读卦爻辞意义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以此实现用易经来解释易经六十四个卦画最初(远古时代)是被用来做什么的目标。
《易经六十四卦古历论》是一个假说。这个假说的线索可从汉易“每卦值六日七分”及“卦气说”起始,经由宋易邵雍“以三百六十卦言历”的先天易,以及明末清初黄宗羲《易学象数论》,乃至清代章学诚 “大挠未造甲子以前,羲农即以卦画为历象”延续下来。但这条线索提供给我们的仅仅是一个猜想。这个猜想与我所提出的《易经六十四卦古历论》假说的根本区别在于,猜想有待证明,假说是对猜想的证明。构成《易经六十四卦古历论》假说的是以两个科学基点展开的。其一是以人类(史前先民)对自然界的天文现象的观察已达到的成熟程度为依据。人类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对自然界发生的因果关系的观察经验积累形成的知识,这其中包括对地球相对于太阳的运动过程形成的寒暑变化(季节)与生物生长发育关联的认知;对月亮的月相周期变化特征与月长,月序与人类自身繁衍过程之间的关联的认识;这些直观感性的认识最终被提升到对回归年长度(冬至日),朔望月长度和日月食发生条件这三个独立发生,且有关联的直观显著天文现象的认知。中国古代历法观象授时的观象就是观这三个象。这就是所谓的“悬象著明,莫大于日月”的“天垂象”。现代科学证明至少在距今一万年前的人类就具有观察月相变化的知识了。距今约四千六百年前人类(苏美尔人)就有了阴阳合历。四千多年前古埃及已使用成熟的太阳历了。史前先民对天文历法知识掌握的程度是勿庸置疑的。其二是基于对客观知识和科学定义的理解。史前先民对直观显著的天文现象观察经验的积累是通过什么样的记录方式保存下来的呢?所谓认知,毕竟不可能是见到冬至日,随口说一声今天冬至了;发生日食,喊一声日食了这么简单。所以《易经六十四卦古历论》是假设远古时代,在没有文字、数字作为记录手段的情况下,可能有一套能够用来记录观察到的天文现象的符号。这套符号能够表达纪日、纪月、纪年,显示冬至日,又能形成日序、月序,最终实现置闰,确定二十四节气,记录日月食等整套的历法功能。而符合上述条件,并与自然界天体运行规律相符合,能记录天文现象的系统符号,即便在世界范围内搜索,也只有中国的易经六十四卦画具有唯一可能性。所以我们假设易经六十四卦画这套完整的系统符号,是史前人类用以记录观察到的直观天文现象的系统符号。这个假设是符合科学定义的。也是事实上应该存在的。但这需要用证据说明。科学理论的前身是科学假说。任何科学假说,都是在条件不成熟,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做出的猜想。要证明新的科学假設,就必须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猜想的依据是科学。
寻找证明《易经六十四卦古历论》的证据的方法,便是王国维所提出的“二重证据法”,即以地下遗物与纸上遗文互相释证的方法 “吾辈生于今日,幸于纸上之材料外,更得地下之新材料,由此种材料我辈固得据以补正纸上之材料,亦得证明古书之某部分全为实录,即百家不雅之言,亦无不表示一面之事实。”故而我们除期待考古发现更多史前历法遗物(陶寺镇古观象台遗址算一例)作为物证,还应将已发现地下之新材料与纸上遗文所包含的意义做一新的探究。亦如王国维所言“虽古书之未得证明者,不能加否定,而其已得证明者,不能不加以肯定,可断言也。”(《古史新证》见《王观堂先生全集》第6册页2078)《易经六十四卦古历论》这个假说的证明有赖于将卦画符号和卦爻辞与古代历法相匹配印证,从卦爻辞(纸上遗文)中寻找对历法的解释和说明。这就是我们解释卦爻辞的角度。除了前边对丰卦爻辞“蔀”字的意义和丰卦所在位置意义的考证外,也要研究丰卦爻辞对历法的说明。
虽然传统易学研究“方法上以本经自证(或称本证、内证)为优先,依次又有以传释经,以传释传,以他经释本经,以他经传释本经传等。总之传统经学家认为一经之中,传文依经文而生,则彼此之间的内容含义,必然有其内部逻辑,自相释证,最足取信。”(郑吉雄《易图象与易诠释》页39)。然而事实上,尽管传统易经研究方法有不同,却并为因此就区分出不同的研究结论。反倒造成了葫芦搅茄子,纠缠在一起分辨不出是非对错的混乱。这不能不令人反思,或许问题的根本并不在于研究方法上的区别。两千多年来对易经诠释的事实说明,对易经的诠释缺失的是没有明确卦爻辞所要说明的客观对象,和未分辨卦爻辞的性质,而把卦爻辞混为一团。是没能区分其内容有性质上的不同,就前后贯通连读所造成的解读过度。不是没说明白,而是愈说愈糊涂。更深层的原因还在于对易经中体现的思维模式的认识。易经卦爻辞所反映的时代特点与我们现在所理解的有很大的不同。其突出的一点就是易经中的思维模式不同于我们现代(有文字和数字时代)人习惯的精确数学与十进制运算法则,而是远古时代的模糊概念与二进制运算法则。这种模糊概念表现在易经卦爻辞所描述的内容,都同时依赖于另一个看似并不明显也并不精确的参照系统。而这个模糊参照系统在易经卦爻辞中是被做为已知和确定的条件存在。它好比是背景,是与卦爻辞所描述对象融为一体的。我们在解释丰卦爻辞中就能看到,整个卦爻辞就是以冬至,朔日和日食这三个“懸象著明,莫大于日月”的“天垂象”为背景条件形成的参照系统展开的
下面我们从有背景的角度看丰卦爻辞说了些什么?
丰卦的爻辞可按内容不同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有关日食的。
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
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沫。
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
六五 来章
上六(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三岁不觌凶。
这部分共用了四十一个字,实际用二十三个字,有七个字重复共
二十五次,其中“丰”字重复用四次,“蔀”字重复用三次“其”字重复用7次。前边已说过,丰字是卦名,是卦画读音的汉字音标,丰字并无实义,它指代丰卦画在“易经六十四卦全新排列架构图高表投影模型(修正版)”中的位置,丰卦画列在乾纪月区的第二十九位,这个位置表示的是乾纪月的朔日(理由在上一部分说明)
“其”:在这里有两种用法,指示形容词,与今语“那”相当;也有时间副词“将”的意思(杨树达《词诠》页159,160)
“蔀”:是蔀日。确定蔀日的条件是“至朔相齐起于夜半”“同在日首谓之蔀”。在中国古代历法中,是专指冬至合朔同时发生在夜半的天文现象。它同时又是一组数字,蔀年76蔀月940蔀日27759。它表达“至朔相齐起于夜半”这个现象是76年,940个月,27759日重复发生一次。
日中:正午进分,古代历法,将正午日食食甚与实朔视作一致。(《中国古代历法》页575)
“斗”:北斗七星。斗在这里与蔀连用时指待特定的天文现象,蔀是冬至,冬至时北斗柄指向北。
“日中见斗”是说正午时分(太阳被月亮遮档)见到了斗柄指北(冬至时日全食)
“沛”:意为多次,重复
“沫”:小星星之象
“日中见沫”是说正午时分(太阳被月亮遮挡)见到了小星星之象(不是冬至时的日食)
来:每个,
章:“至朔相齐谓之章”,冬至朔日发生在同一时刻(不是夜半)章首朔日就是冬至日。它与蔀日重合,就是发生在夜半的至朔相齐。它又有单独的意义,章年19,章月235,章闰7;4章等于1蔀(19×4=76)
(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
是说,(日食发生时)那各家各户都(因救日而拥到街道广场上,奔走呼号“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空无一人;
三岁不觌凶:(救日为凶)这件事三岁(37朔望月)之内不会再发生。
这部分的完整意思是,
六二 在那蔀日,正午时看到斗柄指北。或者是,蔀日有日食发生。
九三 (蔀日之间)又会发生多次正午时(太阳被月亮遮挡)见到小星星之象
九四 在那蔀日,正午时会看到斗柄指北。
六五 在每个至朔相齐(19年发生一次)的时间段中(都会发生)。
上六 各家各户静寂无人(人们都拥到大街上奔
走呼号,各自为救日出力)。这种事(日食救日)发生三岁(37个月)之内不会再发生.
综上所释,这部分所记载的是发生日食和社会人群的反应。
一部易经卦爻辞有约五千字,丰卦爻辞共86个字,这一部分四十一个字,实际用二十三个字,其中“(丰)其蔀,日中见斗”这七个字就重复两次。对惜字如金一字一金的易经卦爻辞说来,为什么要在丰卦下的爻辞中重复这简单的七个字?并且要隔着九三在两边来重复?即便像我们说的丰卦是乾纪月朔日,丰卦爻辞所记都是与朔日有关的事,那用“蔀”(至朔相齐起于夜半)来说明这一天发生日食了,又何必要去重复呢?
问题可能并不只是我们字面上解释的那么简单。
可易学史上对丰卦爻辞这两句重复句子的意义都是一笔带过,从未深入进去探个究竟。这其中不单是对的“蔀”“丰”的误解,还在于没有理解丰卦爻辞的背景和古人的思维模式。
丰卦爻辞的意义从《易经六十四卦古历论》的角度上看,呈现出
两种背景(象数,占筮的解释也可以视作有背景。从历法上看是实景,是表象,是自然界存在的;从象数占筮看是虚拟的布景,是人工合成的这一点我们后边再说)就是以朔日为背景和以蔀(冬至合朔相齐旦起于夜半)章(冬到和朔日发生在同一时刻但不是在夜半)为背景。它们重合在一起就形成对日食发生条件 ——朔日与交食周期的说明。
以丰卦朔日为背景看“日中见斗”,“日中见沫”记在丰卦下,这好理解,因为日食一定发生在朔日。而间隔着九三,以六二,九四重复“(丰)其蔀,日中见斗”似无必要。但如果以蔀章为背景看,其重复的意义就丰富多了。我们已经知道,蔀是中国古代历法四分术法数。它是由蔀年76蔀月940蔀日27759这个系列数字组成的。与蔀相关的是章,章年19章月235章闰7,然而蔀章的意义并不仅限于数字,它的初始意义是一种天文现象,是有“直观可计量,可重复再现,可预测,可验证”特征的天文现象。中国古代历法“阴阳历,年月日皆依据天象。四时寒暑的周期是回归年,月相盈亏圆缺变化依朔望月而循环。回归年,朔望月的日数不能公约,(就设置闰月)阴阳历设置闰月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调整历年长度使其尽量与回归年接近,二是固定岁首,以便月名基本能和季节对应。规范设闰既可在较短时间内使平均历年长度与回归年相近,又可将每年岁首稳定在斗柄某一指向的月份上。日月同经谓之合朔
。19个回归年长度约6939.60日。而235个朔望月近于6939.69日。如果某年太阳在冬至点时日月会合,那么19年后的日月又将在冬至日同一黄经处相合。视太阳在黄道上运动,按中国历度,每日东移1度,一岁(约365.25日)而周,即,从冬至点出发,到太阳再回到此点,需要1回归年的时间,冬至之日黄昏时刻,北斗斗柄大致指北——子的方位。若取子月为岁首,如某年冬至合朔齐同,以此为起点。可以看出按1年12月计,则第4年的岁首已不在子月,而在其前之斗柄建亥之月了。只有在第3年中增加1月,使其为13月才会使次年岁首仍在子月,以保证时节与月名固定的对应关
系。有13月之年称作闰年所加之月是谓闰月。年月日皆依据天象,而月分大小,年分平闰,这是阴阳历的基本组成和特征。(《中国古代历法》页203)
由阴阳合历的基本组成和特征可知,19年与235个朔望月相近,如果这个19年的开始是日月同经,那“至朔相齐谓之章”,章首朔日就是冬至日。至朔相齐且起于夜半并同在日首谓之蔀(日)。如果从观测的角度上说,四时寒暑的变化是地球相对于太阳的公转的周期关系,它形成的是以冬至为特征的一个子系统(二十四节气);月相盈亏圆缺是月球地球相对于太阳自转,及公转关系,它形成的是以月相周期变化为特征的一个子系统(朔望月)。冬至和朔望月是这两个系统的参数。而正是这两个子系统的叠加形成了一个新的子系统,就是日月食发生条件的子系统。也可以这样看,日月食的发生可以由章蔀作做参数来表达,也就是说同时用章蔀来表达日月食发生的条件。这有赖于冬至和朔望月是“直观可计量,可重复再现,可验证,可预测”的天文现象,对天文现象的观测采用的是模糊的办法和“二进制”运算法则。
丰卦爻辞六二,九四被九三间隔,使“(丰)其蔀,日中见斗”呈现重复的深层意义是,利用76年,940月,27759日时间段上的冬至朔日同时发生在夜半(朔旦冬至),朔日发生日食,这个“三象合一”特殊天文现象的重复(冬至朔日发生在同一时刻是19年重复一次,但未必会发生日食,而冬至合朔发生在夜半,且次日又发生日食则是76年会发生一次的)来表示日食发生的条件——交食周期。正是唯其固定,唯其重复,才有了周期之意义。
只有明白了这一层意思,才能理解丰卦爻辞这一部分的意义。不仅如此,这段话还有更细微的深入。
蔀日发生“日中见斗”可以释为日食周期。可是在76年940月
这么长的时间跨度中,不可能只观测到发生在蔀日的日食(不只是“日中见斗”,还有“日中见沫”)。
蔀是“日中见斗”的周期,那“日中见沫”的周期又是什么呢?
就是六五来章
上六(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三岁不觌凶。
章与蔀的关系从数字上看是1蔀=4章(76年=19×4),也可以解释为章以19年为单位,将蔀平分作为四等份,每份(每段)19年,这样的分割使蔀长与章长形成一大段与四小段的比例关系。因此线段蔀就形成五个端点;两个为日首,另外三个为章首朔日。蔀日在这五个端点的首尾,是处在交食周期上是的端点,另外三个为章首朔日端点。虽然是冬至合朔发生在同一日的同一时刻(不是夜半)但却不一定是处在日食的交食周期的观测点上。以223月的交食周期为例来看“223个朔望月比19个食年、242个交点月分别约短0.459446日和0.036116日。经过223月周期后,太阳月亮相合时距离原来的交点分别还差1630″.20(0.°453)和1713″.16(0.°4759)即日月在原交点以西约0°.045和0°. 48之处。…223朔望月与239个近点月,仅差0.00785月(0.2163天)。223月后,不仅日月又回到原来的交点附近,月亮相对近地点的位置也相差无几。距先前的近点角只小10260.″17(2°. 85)。同时,223月周期比18年仅长11日。因此太阳的平近点角与出发时的数据仅多38893.6(10°.08)故月亮,太阳真经与平黄经的差项,经过223个月周期只有很小变化。…从日月平位置和真位置的关系而言,135月和358月周期 就不如223月期了。因此用135、358月周期预报 的日月食的食分和有无就不如223月稳定可靠了。223月的周期是基本满足规定月亮对于太阳和地球位置的四个参数,朔望月,交点月(食年)、近点月、近点年(365.2596日或近似地以回归年365.2422日表示)的很近似的交食周期。
由于223朔望月周期稍小于19食年或242交点月,相当于每周
后升交角距减少0.°47。通常选取日月相合黄经位于交点以东15°.5对于日食作为某一223月周期系列开始的位置”(《中国古代历法》页339-340)对于天文学家的专业性论述,我们可能会感到生疏。对于远古时代的人类说来更不能明白交点月、近点月、近点年、真黄经与平黄经的差项和用度,秒来表示的方位。显然远古时代是无法用精确数据来说明交食周期的。但是远古时代的人类却可以用“天垂象”这个模糊概念采用模糊数学的模式,同样说明日食发生的科学的意义。
天文科学说223周期仅比18年长11天。我们从古人的认识模式上看看这个11天是什么意义?我们知道章年19章月235章闰7。我们又知道冬至合朔发生在同一日同一时刻(不是起于夜半),即章首朔 日就是冬至日。如果章首朔日与蔀日(冬至合朔发生在夜半)重合,朔日日食就可能处在某一223月周期系列开始的起点上。那么18年又11天这个223月周期的点,相对章首朔日(19年冬至)来说,就是第二个章首朔日前一个冬至日后的11天(朔日)。这是说可以不用精确
字(交点月、近点月、真黄经平黄经)来预报 日食,只要上一次章首朔朔日(与蔀日重合)发生日食,那下一次日食可能发生在至朔相齐(第19年)前一年冬至后的朔日。这就是模糊概念。
冬至是每岁(365.2422日)都发生一次,以12个朔望月为一年计算每个冬至长度(回归年)比一年(12个朔望月)长11天。这就形成一个以12个朔望月计算一年,每年的冬至日就向后延11天。前后年的冬至日间隔11天左右的连续性造成另一个子系统,就是以章首朔日(19年1章)为单位,冬至大致围绕章首朔日,摆动其幅度为前后11天左右。即使摆动太大,又会以闰月作调整,使之回归于至朔相齐为中心。而223月比18年长11天,这11天就是以章首朔日为中心摆动的一个幅度。我特别强调这一点就是,只有懂了这个历理
,才能读懂丰卦爻辞中“遇其配主”,“遇其夷主”的本义。才能完整,准确的解释丰卦爻辞标志性的意义。从而找到一条科学诠释易经的道路,才能真正赋予易经是中华文明起源的意义,也才能确定中华文明在世界文明起源和发展中的地位。易经丰卦爻辞所记载的日食发生的条件——朔日和交食周期,是在没有文字和数字的远古时代,人类通过长期观察所获得的关于因果关系的知识.这种知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是从先验的推理获得的,而是完全产生于经验。即产生于当我们看到一切特殊的对象恒常地彼此连接在一起的那种经验。"(休谟《人类理解研究》页21)
虽然这一部分只用了四十三个字,不是由精确的数字,而是以模糊的方式来叙述。但实事上丰卦爻辞中对日食发生条件的记载,是迄今为止,在中外典籍中能查到的最古老,最全面最详实的的资料。就以对爻辞六五,上六两爻辞的解释,看上去无论是以135,223还是358这三个交食周期的某一个交食周期来推算,都与六五上六的描述没有关系。然而换一个角度看,如果是蔀日与章首朔日相合,又恰是发生日食,自然是处在三个交食周期的某一周期中。三个交食周期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三者之间必然形成一种套叠关系:135在223中间,223在358中间,135与223又衔接为358(358=135+223),这个系列自然会发生重复性套叠,其交汇的自然结果,就出现了88、41、47,三种交汇点。这三种交汇点
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交食周期,而是由三种交食周期的重叠造成的观测交汇点(见图示,这个图是作者绘制,本是在上一部分的15页。因技术的原因上部分没有传上去。(此次再重传一次。)
这就发生了88,47,41三个观测点。从理论上说41个朔望月与44.5个交点月,3.5食年长度相差无几。88个朔望月与95.5个交点月、7.5个食年的日数比较接近(《中国古代历法》页338)但这不能说是交食周期,只能说是观测交汇点。这与中国历法所说“大率四十一二月日一食”和“率三岁五月有奇而一食”是互通的。与丰卦爻辞 “三岁不觌凶。”是一个意思,只不过卦爻辞的说法是建立在蔀日、章首朔日、冬至朔日这些以观测为条件的天文现象之上,采用的是模糊数学模式为背景的参照系统。
丰卦爻辞的第二部分是
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初九 遇其配主,虽旬无咎
九四 遇其夷主,吉
六五 有庆誉吉
我们确定丰卦本身就是乾纪月朔日,那丰卦爻辞所记载的都是与朔日相关,或者说卦爻辞的内容都是记朔日发生的事。这些朔日中最大的事件就是观测日食,即前一部分所说“日中见斗”“日中见沫”。而日食发生的另一个条件是,以蔀和章表示的交食周期。所以“(丰)其蔀,日中见斗” “(丰)其沛 ,日中见沫,”“来章”说的就是观测日食的周期,即以(蔀)章首朔日为计准点。由此章蔀意义就有所扩展。从原本时间的周期扩展为观测日食的基准点。这有赖章蔀的天文学意义。中国历法,蔀章都是可以观察“天垂象”记录下来,并可以验证和重复的天文现象——冬至。简单地说就是通过立竿测日影的方法,观测到一年之中正午太阳光投射到地面上,投影达到最长的那个时刻。而“宜日中”则是将正午日食食甚与实朔视作一致。冬至这个特别的天文现象叠加朔日日食,就是中国历法的基石,即所谓的正朔。中国古代历法,中国古代科学,中华文明的起源和发展都是踏着这个基石而进入科学殿堂的。中国历史上神权,王权也都是依赖于正朔而存在的。它被视为神的宣谕,被视为天意。颁历是君权神授的象征。宣告朔日是一件庄严又隆重的社会活动。是只有最高权力者独有的特权。中国历史上沿续的天子国君告朔,告月的礼法的实质是,臣民奉谁的正朔就表示接受了神授的君权。而它的实际意义则是历法的校正所谓“历法疏密,验在交食”
。农耕时代生产生活的科学安排,如果不依“正朔”则会导致混乱。这是因为冬至时刻的确定,由于太阳去极度的变化不大,可能
有一、二天的误差,可用日食来校正朔日是准确无误的,因为日食就一定发生在朔日。
享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初九 遇其配主,虽旬无忧
九四 遇其夷主,吉
六五 有庆誉,吉
丰卦爻辞的这一部分说的就是最高权力者率众,到观象祭祀场地观测冬至和日食的情景(要告朔)。但至朔相齐(冬至与朔
日发生在同一日),亦即章首朔日的冬至是间隔19年才会发生一次的。冬至却是每年(岁)都会发生一次。19年中的18年冬至都不是发生在朔日的。然而冬至的发生又是有规律的。回归年的长度是365.25日亦即冬至是365.25日重复发生一次。这与中国古代历法以12个朔望月354日朔望月长度纪年之间相差11天左右。每年的冬至日以阳历纪是固定的,阴历纪则比上一年向后延11天左右。这样,大部分冬至日就会发生在以章首朔日为基点的冬至日的前后11天左右。如果以章首朔日(冬至)观测到日食发生为正朔,那每年的冬至日与朔日之间的关系,就有在一个朔望月29-30日中发生在朔日之前11天,或发生在朔日之后11天左右的冬至两种经常性的情况。这就是所谓的配(朔)和夷(朔)。从出土的甲骨卜辞看,配,字象一跪坐之人于酒器前状;夷:字象高(站)立之形,与席地而坐者异(见马如森《甲骨文实用字典》)。中国古代以席地而坐为正,为尊。配可视为前趋之势,即客体在前主体在后。夷,可视为客体在后,主体在前。这两种姿势与席地而坐为尊,是相对的。据此解释配主和夷主:朔日日食为主,至朔相齐章首朔日日食为正朔。发生在冬至后的朔日称“配”,朔日食称配主;发生在冬至前的朔日称“夷”,日食称夷主,。“旬”是指月相变化周期阶段,朔
日至上弦月、上弦月至下弦月、下弦月至朔,一个月相变化周期以三种月相变化特征分为上、中、下三旬,每旬约10天左右。“遇其配主,虽旬无忧”当解释为在朔日这天观测日食,有可能冬至已经过去十天了,观测到的不是与冬至同时发生的日食,这也没有什么影响。“遇其夷主,吉”,则可解释为,在朔日这天观测日食,也有可能是冬至还没到来,这个朔日即使观测不到冬至,也是吉祥的。冬至是中国古代最重要的日子。是全民庆祝活动。庆祝上一年的丰收,祈求上天赐给下一年的风调雨顺。“来章有庆誉”,是说丰卦朔日观测日食这一天作为章(19年)的结束和开始的日子,举办全民庆祝活动吉祥。之所以以冬至为参照是冬至发生的月份是乾坤纪月法乾纪月卦上移至纪月位的最上阶时,是这一轮最后的月位。是现在的阳历12月,阴历则是十一月(黄昏时斗柄指北)。这部分卦爻辞的内容告诉我们,在丰卦所表记的朔日中,除了最重要的是与冬至相关的朔日外,还有同样重要的配(朔)和夷(朔)。它是年(12个朔望月)结束的标志。是新的年的开始。这个日子就是现代历法的春节(除夕)。朔日的社会生活意义与冬至的确定联系在一起。这也就是冬至“直观可计量;可重复再现;可预测,可验证”的历法意义决定的。
这部分的完整意思是:在乾纪月卦上移到月阶最上月位的朔日这一天,最高权力者率众到观象祭祀场地来观测冬至日食,心情要平和。适合观测的时间是正午。虽然这一天可能是冬至日已过去10天左右,观测到日食这天不是正朔,而是配(朔)日食(即配主),这不必忧虑。也可能是冬至日还没有到来,观测到日食这一天不是正朔,而是夷(朔)日食(即夷主)也吉祥。在这一天举行全社会的庆贺活动,这是吉祥的大事。
丰卦的第三部分是
九三折其右肱,无咎
这句话很简单。是说乾月(某)朔日做了一个梦,梦中右臂折断,这天做这样的梦,没有什么灾祸。易经卦爻辞中,有涉及人体器官的共有三十五个部位。从头(首顶)到脚用在五十多句卦爻辞中(清·江永《河洛精蕴卦象考》)。前儒曾作多样解释。而其实这些都是讲梦中所见。就是历书中记梦,解梦的内容。用现代(包括古代)历书做一对照就释然了。它在易经卦爻辞分类中是独立的。不能像前边引用张今那样望文生义的解释,“太阳神的右臂被打断,平安无事。”
丰卦爻辞最后一部分是
初九,往有尚。
六二,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
这是民俗的择日。翻开各式历书都有“宜”“忌”的记载。如某日“宜祭祀”,“忌余事勿取”;某日“宜结网破土除服”,某日“宜婚嫁出行冠沐”,“忌词讼開光”等事项。丰卦爻辞这两句就是择日。前儒们的释义:“往有尚”言“有所往则得赏也”(高亨) “往有尚,言行旅得到内助”(李镜池)说得太具体。“往有尚”简单说是朔日,宜出门探访。
而对“往得疑疾”的解释就复杂了。杭辛斋解释“丰之疑疾均有病意”,疾“以言病即痘疾,俗所谓天花是也。痘疾根于先天,为父母媾精所遗之热毒蕴久而发者也”(《杭氏易学七种下》页494九州出版社)李镜池释“疑疾:怪病。可能商人想发财想疯了”。这么简单解释还勉强。可与“有孚发若”连读就不通了。易经卦爻辞中共有二十三卦,三十三条卦爻辞言“有孚”。朱熹说是孚信,杭辛斋说“有孚” ‘旧说,孚,信也,’坎为信,凡卦言‘有孚’,皆指坎,似是而实非也。孚果指坎,何以中孚无坎象?孚固有信之一义,然信字不足以尽孚义。孚从爪,从子,象鸟以爪抱子。鸟子为卵,爪子以象抱卵,有化育之意。故孚有信义,有化义,有容义,又有合义,有感义。所谓精义入神之用,以孚字尽之矣。”(《杭氏易学七种》上页247)
尚秉和释坎卦“孚,信也。有孚,谓二五居中,遇阴,阳孚上下阴也。旧解不知孚之故,在阳遇阴,故说皆不当。”(《周易尚氏学》卷八页96)又解丰卦爻辞“二巽体,巽为疑,为疾。五不应,故往得疑疾。然二承重阳,孚于三四。发若者,言其顺利也。阴孚阳故吉。”(《周易尚氏学》)卷十五页160)到高亨,李镜池这一代:“孚,即俘字,军队虏得敌方之财物也。” “孚读为浮,罸也。谓有疑疾者必乱动妄语,人将罸之也”(《周易古经今注》页280、323)“有孚,抓到了俘虏。”李锐池将“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释为“行旅中得了怪病,买到了奴隶(战俘)但却是残废的。一次星占,两次事占,再筮占,得了吉兆”(《周易通义》页110)说孚即俘
易经卦爻辞中三十三條言“有孚”,还有几条言“俘”,两者释义并不相通。 “孚”,“有孚”在卦爻辞中意义决非“信也”,“俘也”,“罸也”这么简单。“孚”有信的意思,而这信并非空穴来风,更不是来自坎象。说“孚”是信,这信是来自占月所得之兆,是通过月的位相和当时云际关系的变化来寻找判断的依据。中国古代历法,通过观测云层分布状况对月相的影响程度来判断短期气候变化。所谓“月晕而风,礎润而雨,人人知之”和“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这类气象谚语,都和观测月相与云层有关。这是通过长期观测确定因果关系的经验积累。这种经验又被提升到对社会生活和人类的活动的判别上来。这就是占月求兆。占月所得的兆就孚。孚之信义来源于占月。(要说明白“孚”在易经卦辞中的意义需要很长的篇幅,只能另拟专题待以后再说,这里只能点出题目)
丰卦爻辞这几句话的意思是择日。朔日宜出门探访。朔日这天如果要去求医,就要事先(朔日之前)占月看看求兆的结果,如是发兆,则是吉利(可以去求医)
此外,在丰卦旁边还有一个“亨”字。在易经卦辞中单独使用“亨”者有三十一條,先儒大多将“亨”与“元”、 “利”、“贞”融在一起解“元亨利贞”。即所谓“四德”。
高亨先生则认为“‘亨’字皆即享字,乃记古人举行享祀或谓可以举行享祀也”。我依照“易经六十四卦全新排列架构图高表投影模型(修正版)”中卦画排列的位置,确定标记“亨”的卦画就是历法中的一岁二十四节气的时日(见拙著《对易经卦辞“亨”的破译》)这里不再重复。
综上所述,对易经丰卦爻辞内容的分类,使我们对易经的编纂格式和体例有新的认识。从丰卦爻辞内容分类看,其格式与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历书,且与时下还在使用的历书别无二致。它既有天象气候的内容,又有祭祀的内容,有择日的内容,又有解梦的内容。易经丰卦爻辞的内容单纯,没有其它卦的卦爻辞中参杂的编纂者的议论和评论,也没有编纂者兴之所发创作诗歌和当时流行的诗歌或警句的修饰。易经丰卦爻辞的内容就是历书的内容。
至于说易经丰卦爻辞是讲日食的,在易经研究中早就有人说过。不过其角度与我说的不同。有代表性的是明末清初的大学者黄宗羲。他在《易学象数论·原象》中说:“丰亦为日食之象。初之‘配主’月也。此在日食前,月之望,故‘虽旬无咎,过旬则灾。’离,南方之卦,五、六月之交,日在午未,日食于井柳,则斗宿远而得见。日中见沫,日食之既也。其应在大臣,故‘折其右肱’震东方之卦,正二月之交,日在亥戌日食于室壁,则斗柄直指午末者,远而得见。卦中两斗,异星也。‘来章’复圆也。‘阒其无人’,日入而人息也。”(《易学象数论》页154九州出版社2007年版)
黄宗羲与邵雍的象数论针锋相对。但却无法摆脱汉易,不得不屈从于卦象说。由此而论及明夷卦。“明夷有日食之象。初在食限,去合朔尚远,故曰‘三日不食’。二为初亏。四为食甚。五为复圆。上为入地其曰‘左股’者,‘右腹’者,日月俱行东,日迟月疾,其食也,必日在右而月从左追及之。故日食必先于左,若日在左,则与月不相及矣。”(同上书页145)黄宗羲将卦象不同的丰卦与明夷卦都释为日食,却没有看到与明夷不同的是丰卦辞所记载的内容是对日食发生条件的科学论述,这表明他的结论并无依据。从对丰卦爻辞的考证,可以看出易经卦爻辞的字面含义是不能单凭一本《新华字典》或者照《说文解字》来解释,它的含义只有在科学层面才能凸显出来。这无疑是对易经研究提出了新的观念和要求。我们面对的易经有我们全然不知的内容。这些内容揭示的是我们至今完全不理解的科学和社会发展的状况。是人类迄今天发现的一部成书最早的历书。只有在这个意义上讲,易经才是中华文明,乃至世界文明传统之源。几千年来的研究者似乎并末意识到这点。
然而,造成对易经的误读或过度解读除了字义词义的误解,还有更深层的原因。这就是对易经卦爻辞背景结构、形态、和功能方面的考量,或者说对是易经诠释的参照系统的判别,以及对解释卦爻辞正确与否标准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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